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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长在广播中说巡航高度只有五千米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从舷窗往外看了好几次,大地、田埂、河流、公路、房屋历历在目,这才相信,这架短途庞巴迪50座小飞机的巡航高度,刚好允许我在一整个航程里尽情发挥目力和想象力,“极视听之愉,信可乐也!”。
不管是莫名忧郁的少年甲,还是向往自由的路人乙,很少有人在初次乘坐飞机的时候能抵抗靠窗座位的诱惑,办理登机牌手续的空乘人员应该很烦每一个乘客都跟他说要靠窗座位吧。一个人如果在第一次坐飞机时对窗外掠过的长空白云都完全没有兴趣的话,他一定是一个没有情趣、没有生命力的人。
这样的场景到底要看多少次才算够?不知道。我只知道,渐渐的,我就对一片炫目的白感到无聊和厌倦。也不过是很白很亮很刺眼,也不过是人间阴风怒号、天上晴空万里,也不过是蓝的尽头是白白的尽头又是蓝,看不到边。很好看,然后呢?对理智、实际的摩羯座的头脑来说,这造物恩赐的美好体验并没有带来什么附加值,这一片茫茫无际,只适合作背景,就好像是极端眩目的一张画布,再难得,也是空白的。
再后来办理登机牌的时候,我都对空乘人员说,“请问靠近紧急出口的座位还有吗”,因为空间比较大,可以把腿放得比较舒服。或者说,“我要靠走道的座位”,因为方便起身上厕所,或者打开头顶上的行李换本书看。
嗯,少年的纯真和激情就是这样慢慢失去的。
但刚才机长的广播通告,和自己朝窗外的匆忙一瞥,让我收起了习以为常的想法,也合上了手里的书。五千米的高度,云层还没有遮住所有投向地面的视线,大地仍然得以充分的向高空中的我***的展示他自己。江河蜿蜒,突破地表土层的封堵、挤压、包围,和逼迫,沿着宿命的轨道,密布整个大地。有的宽,有的窄,有的长,有的短,纵横交错然后会齐,向更远处延伸。他们总在我以为应该汇聚涵蓄的地方,决绝的指向另一个方向。我不止一次的觉得,这里应该可以形成一个很大的湖了,但是他们也每每无视我的偷息,决然地把航道斜斜的荡向更远的远方。一次次的出走的最终结果,就是我的眼睛再也无法捕捉他们的流淌,他们和同样逃脱了我的观察的地平线、天际线一起,融成一片无知无觉、非空非色的白。五千米的距离让江南的精巧细致变成了飞动磅礴,飞机上的我观之不足,细心推寻水道的聚散离合,好像手拈针线的女子寻找衣服上遍布的线头,想把芜杂的线索缀成一气呵成的华服。
飞机快降落的时候,逐渐拉近的距离把水的纹理清晰呈现在我的眼前。浦东机场附近的一篇水域,就这样温温柔柔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水面是好广大好广大一面平铺的丝绸,被十七岁的少年梦醒后的第一声叹息吹得起了微微的皱。他的梦里都有些什么?
(也许未完,姑且待续)
突然想写小说了,未必就是我和GS的故事,也未必不是。用了一个宋代的词牌名作为小说的题目,希望这个名字带给它好运,让它可以继续下去。
放两张我的乱画吧。
第一张是电视机旁的一堆瓶瓶罐罐,安安静静规规矩矩,我趴在床上画的。
第二张是我和GS在过年前去吴江路喝东西的时候画的,只上了绿色,真是正确的决定。COSTA的咖啡总是让我们流连。那天我们一边喝咖啡,一边干掉了玛莎百货买的一小袋薯片。没记错的话,我们在南京路的COSTA也曾经一边喝咖啡一边吃玛莎的薯片。感谢COSTA!感谢玛莎!最重要的,感谢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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